与世无筝

一个人的话，会很寂寞的。
所以，同伴的存在才更有意义。
呐，一起吧。

第一章 世界的迎接。

夜幕降临，灯火如星星般在黑暗中绽放，点缀在小镇的每一处。
在这镇子居住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，卸下一身疲惫，与途经此地的旅者，不约而同地聚集到街旁的小酒馆中，品尝着小镇特产的酒水和佳肴，尽兴谈论自己身处的周围所发生的一切。
国家，魔法，神兽，宝藏……各种各样的故事汇聚在小酒馆中，倾诉着世界的传说。亦让不同的人，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。
嘈杂的声音中混含着不同的话语，在酒馆并不宽敞的空间里，来自各方的语言交织在了一起。

“嘿，老兄，你听说了没，这个镇外啊……那个没人会去的破矿洞里，有个奇怪的东西！”
坐在酒馆中央区域的男人，脸色已微微发红，他摆出一脸神秘的表情，对身旁的友人叙述道。
“是喝傻了吧，朋友。那个矿洞已经被废弃这么多年，平日根本无人靠近，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东西呐。”
见友人丝毫没有相信自己话语的模样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男人的脸色似乎因尴尬而变得更红，“你不要不相信我，因为是老朋友我才对你说的！前几天我打猎经过那里，闻到了以前从来没有闻过的香气，靠近了才发现，是从那矿洞传出来的……可惜那里面太黑，没有带火石的我根本不敢进去……第二天我带好行装准备去一探究竟，却只看到崩塌的岩石已经把进去的路封死了，真是有够怪异的……而且，我还听到了有奇怪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，是非常恐怖的那种……如此……我只能放弃了。后来几天路过那，还是偶尔会听到那诡异的声音，嗯，虽然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不过……里面一定有东西，一定……有……。”
未尽的话语尚未说出口，男人却已被醉意打倒，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去了。而他身旁那位被迫听他胡言乱语的友人，也只能摇了摇头，示意酒馆老板结账。
“看来今天又要辛苦你了。这家伙啊，每次来喝酒都有新故事可以讲呢！”
对此已习以为常的老板，憨笑着收取了钱款，一边说到。
听着酒馆老板的打趣，被拖累的男人只是将醉倒的友人扶起，无奈地笑着，“被麻烦的是老板你呢，喝酒之后他都喜欢这个样子胡言乱语。这次的新故事，大概又是把风声听成了什么东西的哀嚎吧，真是的……至于收拾他的烂摊子这点，我已经习惯了，反正每次送他回家的都是我。”
向老板点头告别，男人扶着醉倒的朋友走出了酒馆大门。

越是能让人放松的地方，越能更容易的得到情报。
不经意间坦露出的语言，往往可能成为他人梦寐以求的消息来源。
在酒馆角落喝着特殊口味的水果茶，默默地倾听着刚才对话的少年，深知这一点。
目送着两人离开，少年的唇边泛起了一丝弧度。
找到了，果然就在这里。
虽然可能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，但至少没有白跑一趟。
把钱款放在木桌，检查了随身的装备，将背在背上用布包裹住的武器的绳结拉紧后，少年起身离开了酒馆，走进暗夜。

夜晚的森林，静谧且祥和。
偶尔能听到，夜行动物走过与风拂树叶的沙沙声。
月光镀上少年金色的短发，温柔地洒落在林间的小道，为他指引方向。
因为矿洞所在之处靠近森林边缘，与人口密集的小镇相连，这道路附近大概是有结界或居民自发制作的围栏，用来保护村民与旅人的安全，所以这一带并没有攻击性高的嗜血兽类出没。
如果进入森林的中心地带，便不会有这么平和的景象了。
尽管现在可以说是比较安全的，少年依然谨慎地紧握手中的火把，一手放在身侧护身的短刀旁，就像他曾经历过的无数黑夜一般，小心翼翼地向目的地前近。
虽未失掉机警，但少年仍有些急躁，似乎是想尽快确认那里是否有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那个能让一切完全改变的东西……。

行走了一段路之后，少年在废弃的矿洞前停下脚步。
他打量四周，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入口的落石，并仔细观察着。
不知是什么原因崩落的石头，层层叠起，将洞口封住，少年被挡住去路，根本无法前进。
“真是……麻烦呐。”
认命地叹了口气，小声抱怨着，少年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取出一颗圆球，放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后，小心地解开某处的机关，向石堆扔去。
在出手的刹那，少年向后跳跃，在离矿洞数步之远处安稳落地。
——轰。
“嘿，这样果然没问题……用量正合适。”
少年的声音清透中带着些鼻音，在这样美好的笑声中，阻挡少年的岩石因爆炸产生的能量而破碎。
满意地微笑着，待扬起的灰尘散去之后，少年向矿洞内走去。

“啊，终于有人来救我了，等待真是有够漫长呢……。”
——嗯？
才刚踏进矿洞内，少年便听到了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的人声。
那声音温雅且充满磁性，只是有气无力得仿佛鬼魅一般。
完全没有想到矿洞里还有他人，少年停下脚步，警惕地站在原地，防身用的武器已蓄势待发。
“是谁……在那里？”
带着疑惑，少年启口问道。
“只是一个被困住许久的魔法师而已……在那的好人君，麻烦你，来下这边好吗？”
举着火把，少年顺着声音的来源走进矿洞，映入眼中的，除了斑驳的石壁，便是坐在角落里，一身狼狈，正在苦笑着的青年。
那是一名在少年看来，有些难以形容的青年。
那人拥有着少见的，如大陆中稀有蓝色宝石一般的柔顺短发，与发色相同的蓝色眸子，大概是因为不适应光线的缘故，微敛着。
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则因为过于虚弱，毫无血色。
由于坐在地上的缘故，青年白色的长袍已被矿洞内的泥土所染，脏乱不堪。更怪异的是，在小镇四季如春的季节里，青年居然还围着一条蓝色围巾……。
这是哪里来的怪人，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……少年打量着陌生人，微微皱眉。
“让你看到这个糟糕样子，真是失礼了……不过能等到有人过来，真的是太好了。因为不知自己能否坚持下去，所以一度感到很绝望呢。”
那人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，动作缓慢且吃力，可他却仍然温柔地，对着少年略带歉意地微笑。
“啊，请问好人君你的姓名？我是kaito，对于这次的恩情，我会铭记在心的。”
“我叫len……。”少年呆呆地看着那抹在魔法师透着疲倦的脸上绽放的微笑，他发觉，自己内心的疑惑，似乎就这么因为一抹淡雅的笑容而烟消云散。
奇怪的人，还有同样奇怪的自己……。
自称为Len的少年微微低下头，孩子气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。
算了，就当是笨手笨脚的魔法师不小心被关在这里好了，啊，我的想法似乎也越来越糟糕了。

“是len吗，不错的名字……不知能否再麻烦下你，请给我一些水好么。”
听到魔法师温柔的声音，沉浸在自我厌恶中的len抬起了头。
“呆在这里几天，我的体能快耗尽了，魔力也几乎使用不出来……所以，拜托了。”
仍是带着歉意的眼神，仿佛害怕触怒到他人般的小心翼翼。对着那蓝色的眸子，Len不解，却无法开口询问。
毕竟他是知道的，他与这个自称为kaito的魔法师，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。
取出行囊中的水瓶，递给kaito，在得到感谢的微笑后，len开始环视着四周。
他还没有忘记，自己是来寻找东西的。
可是，没有。
视线所能抵达之处，除了碎石，几乎空无一物。
这是为什么……。

“len是在寻找东西吧。”
“嗯？”
打开水瓶，kaito并未饮用，只是轻声地，咏唱起一段咒文。
温雅清爽的声音，在洞穴中回响，冰蓝色的光芒，亦随着古老神秘的语言，在kaito右手掌心中凝聚。
当光芒凝聚成一个小球时，kaito倾斜着瓶子，将水倒进球形的光芒内。
瞬间，流淌着的液体凝结成了透明冰冷的细小圆形晶体，kaito手心中的光芒也渐渐消失不见。
“不要奇怪为何我会猜到，len这样的表情……是很容易被猜透的啊。”
带着些笑意，取出手中的冰球，放入口中吞下，kaito说着，不意外地见到了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窘意。
“喂……你别太过分了。”
“我会尽量的……。”漫不经心地吃着冰，魔法师注视着len，“为了报答len解救我的恩情，我就告诉你，你现在所想要知道的答案吧。”
望着吃了冰后就变得截然不同的kaito，len瞪大了眼，“你怎么可能会知道……。”
“可我就是知道啊。”将最后一颗冰球放入口中，带着满足的表情，kaito浅笑，“你要寻找的，是传说中可以满足心愿，会散发着甜美的香气，拥有能开启他人身体潜能力量的幻之果实……柯罗（kokoro）吧……那个东西，进入洞穴时我有看到，再联系你的到这里来的原因和动作，得出结论并不难。”
下一刻，kaito收起了笑容，深邃的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正处于惊讶中的len，仿佛想将少年看穿一般。
“那么，len，你想要达成什么心愿呢？”
“……这与你无关。”将心中的惊异压下，len的唇边扬起一抹微笑，迅速地出手，将短剑指向kaito的脖子。“最初轻视了你是我的不对，现在，还请麻烦你把柯罗交出来。”
白皙的肌肤上，出现了红色的划痕。
无视少年冰冷的话语与冒着寒光的短剑，kaito摇头，“这算是威胁吗？可是len，真的抱歉呢，柯罗我是没有办法交给你的了……因为，我把它吃掉了。”
“可恶，你说什么！”
刀刃，又深入了肌肤几分，鲜血找到了宣泄的出口，顺着颈部的弧度滑落，染红了蓝色的围巾。
因疼痛而皱了皱眉，面对len的愤怒，kaito只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不这么做的话，我会饿死的，所以，就把它拿来充饥了……事实就是如此。”
“只是充饥？就算你没有饿死，我现在也很想杀了你。”len不解，为何有人会放弃能心想事成的机会，而选择……把自己的肚子填饱。和这个怪异的魔法师在一起，连他自己也被影响，变得被动至极。
“我已经道歉过了，不要这么凶呐……那个东西，对我来说就真的只有这个作用而已。就算你杀了我，还是什么都得不到。”察觉到len的动摇，kaito出手将自己颈间的短剑推开。“再说……我真正的愿望，可不是这种小果实能够办到的。
轻触自己流着血的伤口，kaito淡漠地说道，声音很轻，却令len无法无视那话语中透着的落寞。
不要在意，不该在意这个让自己功亏一篑的可恶陌生人的。
尽管如此告诫着自己，len还是知道，自己已经对这个人完全妥协了。
这个总是在做了过分的事后却用可怜眼神望着自己的家伙，生气是完全没有作用的……。

“哟，已经打起来了呀，真是热闹。”
“两败俱伤才好，这样我们就能不费力气的拿到宝物了。”
陌生的声音从洞口传来，kaito略带茫然的望向洞口，而len，在看清楚声音主人的相貌后，脸色微沉。
来人，正是当初在酒馆酒醉的男人与他的友人，可他们此刻的表情，已完全不是酒馆中老实的模样，像是贪婪的兽。
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小兄弟，你真是帮了大忙了。不过，没有我们放出情报，你也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吧。”
“你一路还真是有够警觉，我们也费了不少功夫才不让你发现……不过，现在障碍已经没有了，把宝物交出来，我们就大发慈悲的放你们一马。”
已经没有的宝物要如何交出……瞄了眼旁边的kaito，len在心中叹气，灾难真是接连不断。
“到底是谁放谁一马……。”扯开背后包裹住武器的布条，len对着敌人挑衅般地笑着，“别开玩笑了，不自量力的家伙们。”